幼年的时候迷上国画,祖父是我的老师。老人虽不是名家,但提笔运墨也自有沟壑在胸,点划之间呼应回寰。门中祖上多是教师,前清时应该称作先生了。据说高祖曾是举人,那时我仍年幼对“举人”“‘举’人”不甚明了,自以为力大无穷定是善意的称谓。还记得家里有很多书画,平时锁在木箱内,那是不让我们这些顽童随意把玩的。大人说若非众所周知的原因家里原有更多的什物。不去管他。
那时小叔叔仍在大学读书,每逢年节回家必定给我带回许多糖果。久而久之终因我的挑剔而无所适从,于是每每回家偷偷向我的口袋塞进几张花花绿绿的票子,并说不许被祖父和父母知道。然而毕竟小叔叔上了大学懂得更多取悦我的方式,一次画马,我破天荒将马的四腿画的长短不一曲直不齐,小叔叔竟大加赞赏口若悬河说什么透视之类的鬼话,并翻箱倒柜找出一块橡皮用小刀反复刻画。等我明白时一块鲜红的钤印已赫赫然摆在我的“大作”上。想起偷看祖父珍藏的那些书画上面也有类似的标记很是得意。只是那时不懂“寿山”、“田黄”和“青田”、“凝脂”,也没有对古人的“橡皮戳子”产生怀疑。
最终我仍未明白透视之类的学问,只是对那块阴阴阳阳的印子产生了兴趣。
从此家中便随处可见残缺的橡皮。
记得那时候很流行“绘图橡皮”,据说是很专业的东西。不去管他,倒是它的厚实很是有用。于是积攒了零花儿买回很多,偷偷的雕琢。记得后来商店开始流行带着香味的橡皮,并且比“绘图”更厚。于是遗情别恋揣着一口袋的钢蹦儿换她回来。后来才知道上了当,这种东西很“胶粘”没有纹理,往往一刀下去毁了多日的辛苦……
高中时代是我对篆刻最痴狂的时代。一天的车轮战下来筋皮力竭,回到租来的房子里却能提起精神打磨石料、操刀运笔。父母并不知晓我的痴迷,老师见于学业无碍也默默赞许。于是有了今天的《咏风亭》,其中收录了一些篆刻拙作和临摹书画败笔。
大学以来多半徘徊于赋闲,却再也没有提起过刻刀。整理杂物翻出曾经的锦盒,十几把刻刀的锋刃上无一例外的爬上了锈迹……
我那当年俊雅的小叔叔已作了某市农行行长,远远走来,只能看见隆起的肚皮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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OMG!以前只看过你的抒情文,没想到这类文字也是一字千言,呵呵,陌生人是看不懂你所说的话的。